曹禺剧本奖得主谈创作感想:要发挥丰富的艺术
更新时间: 2018-11-09

  回忆历史剧创作进程,另一大感想是作品只有写出思维境界、发时期新声,才干受到大众爱好。我写《傅山进京》,不是颂扬他反清复明,而是凸显他对自破自强人格的呐喊。我写《于成龙》,不是简单歌唱一个廉吏,而是写他被免职之后,依然存在士大夫担当精神,敢于接受巡抚委托去东山处理民变。理性地看,于成龙的劝抚是对百姓最有利的举动!这样,我写的晋剧《于成龙》就不落俗套,有了鲜亮个性。

  在基层写戏多少十年的一个深刻懂得是:只有写感动自己的题材,才华激昂观众,只有写出思想境界、发时代新声,才能受到观众爱好

  创作历史剧与编写历史教科书不同,写戏离不开史家供应的史实,但更要在史料基本上施展丰富的艺术设想力。史家重在“事”,编剧重在“人”;史家重在“史”,编剧重在“戏”;史家重在“实”,编剧重在“心”;史家重在“理”,编剧重在“情”;史家重在“直”,编剧重在“曲”。用傅山的话来说,编剧要“曲尽人情,愈曲愈折;戏推物理,越戏越真”,情节越曲折,人物形象越赫然,戏才越丢脸,“即此半假半真局面,却是大开大合文章”。

  郑怀兴,生于1948年,福建仙游人,国家一级编剧。代表作有历史剧《新亭泪》《林则徐》《傅山进京》《关中晓月》《浮海孤臣》《嵇康托孤》、古代戏《遗珠记》《鸭子丑小传》等,出版《戏曲编剧实际与实际》《郑怀兴戏剧选集》。首批享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曾获全国精良剧本创作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文化部文华大奖、中国戏剧奖・曹禺剧本奖等。

  我始终留心明代倭乱问题,因为戚家军抗击倭寇最大战役是在我的故乡仙游打的。我当初的居住地更是当年产生鏖战的古战场,“十八战”“九战尾”“五百洗”“无头岭”这几个地名,至今说起来还令人惊心动魄;“初二探亡日”“白额春联”“初五补做大岁”等发生于倭乱时代的特别气象,也早已演变成仙游人的风尚习惯。因此,当我在几年前偶然发明明代嘉靖年间宁波有位生员曾乘槎浮海招安倭寇首领王直的故事时,即时引发思考――倘若当年招抚成功,祸害东南沿海多年的倭患岂不平息了吗?明嘉靖四十一年十一月,莆田、仙游百姓正陷溺在准备春节的欢乐时刻,倭寇突然侵袭,两个城池都被攻陷,数万庶民被杀害,屋宇被毁无数,血流漂杵,万家哀恸……于是我发生写戏冲动,很快写出《浮海孤臣》。

  发挥丰富的艺术假想力(名师谈艺)

  我从事戏曲编剧工作快40年了。从第一部戏至今,历史剧创作始终是我的偏好。为什么热衷历史题材呢?当初想来,不仅因为我的成名作是历史剧,更是由于我从小就爱好历史。上世纪60年代读高中的时候,《历史研究》是我必读的刊物。我的家乡是福建省仙游县,那里传布着古老剧种莆仙戏,我从小就喜好看,并从传统戏曲中懂得很多人生情理。大专毕业,我刚被调配到县编剧小组时,偶然听到一位前辈讲东晋王敦之乱的故事。这个故事引发我浓厚兴趣,于是我以此为原本写成《新亭泪》,想不到后来获得全国第一届优良剧本创作奖。从那之后,创作历史剧成为我的主攻方向,迄今为止已经写了22部历史剧。我始终怀抱这样一个宗旨:无论是自选题材还是应邀而写,我从不勉强写就,故事必须能引起我强烈兴致、让我产生创作激情,才会欣然命笔。这也是我在基层写戏多少十年中的深入领会:一定要写感动自己的题材,要是本人都激动不了,怎么能打动观众、吸引观众?

  写历史剧还要善于艺术虚构。三年前,秦腔名旦齐爱云邀请我以清末泾阳安吴堡女商人周莹为原型写戏。史料记载周莹给慈禧募捐50万两银子之后,二人有过彻夜长谈,我感兴趣的是周莹究竟为什么要捐献巨资?彻夜长谈毕竟谈了些什么?能不能在此基础上英勇地进行艺术虚构?我仔细搜查史料,发现同一时间的另一历史人物――作为陕西维新派领袖的关学大儒刘光贲,当时与康有为并称“南康北刘”。“戊戌变法”失败后,刘光贲被当作“康党”革去山长之职,慈禧在西逃时会不会命令抓捕刘光贲,以保障自己保险?周莹会不会为营救刘光贲而主意觐见慈禧?夜谈有不可能围绕这个事件发展?这个猜想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史实作依据。周莹曾助刘光贲办学印书,她的提高经商理念明显得益于关学跟刘光贲的维新思维。想到这儿,我苦海无边,才思泉涌,很快就写出秦腔历史剧《关中晓月》,塑造了以周莹为原型的戏曲艺术形象商英。